春风十里 昆明有你丨李文林:在风雨中撑起家的屋檐,把日子过成散文诗
[作者:禄劝县管理员 发布时间:2026-02-11 08:50 来源: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]
李文林,彝族,汤郎乡普模村委会普模大村组长。2005年与妻子李福英结婚,儿子李东昇2006年出生,患先天性眼疾。妻子李福英于2010年患癌症去世,李文林扛起家庭责任,二十年如一日,为失明的岳父养老送终,教育培养儿子健康成长,不遗余力照顾孝顺岳母。用实际行动为一家老小,在风雨中守护着家的温度。

当晨光穿透山间的薄雾洒在屋檐下时,李文林正蹲在灶台前熬着岳母最爱的玉米粥。铁锅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,恍惚间仿佛看见妻子李福英在灶间忙碌的背影。二十年的光阴在指缝间流过,那些关于生离死别的记忆,那些与命运抗争的日夜,都化作了屋檐下晾晒的稻谷香,融进了火塘边跳动的火光里。
背着光明行走的人(2005-2007)
2005年,李文林与妻子李福英结婚,儿子李东昇于2006年出生,人生的新阶段就此开启。对于那时的他而言,有个美满的家庭,老婆孩子热炕头,便是对未来的全部憧憬,生活充满了希望。
2007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,山桃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岳父李从明自青年时期就双目失明,为了让岳父能重见光明,李文林蹲在岳父的竹椅前,握着他枯树枝般的手说:“阿爹,咱们去县医院。”老人凹陷的眼窝颤了颤,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流淌。那时李文林刚当上父亲,儿子东昇的尿布还晾在院里的竹竿上,可看着岳父摸索饭碗时颤抖的手,他心里就像压着磨盘一样。
带着老人翻过三道山梁时,露水打湿了查尔瓦。县医院的白墙亮得晃眼,医生诊断说可以做手术。李文林攥着卖了三头山羊换来的手术费,手心的汗渍把钞票浸得发软。手术那天,他蹲在手术室外的瓷砖地上,头抵着冰凉的墙壁,彝语经文从喉咙里滚出来,祈祷岳父能睁开眼睛,能看见光明。可惜老天终究没开眼,拆纱布时岳父说眼前还是雾蒙蒙的,李文林赶紧转身抹掉眼泪,笑着往老人嘴里塞了颗水果糖。
从此他的日子有了固定的节奏:天不亮就去山涧地头,赶在岳父醒前熬好苦荞粥;晌午背老人坐在麻栗树下晒太阳,讲村里新修的水渠;夜里要给岳父泡三次脚,水温总用胳膊肘试了又试。有次去乡上赶集,看见小贩卖的收音机,他咬牙用半个月工钱买下,从此岳父的床头总响着彝语山歌。老人常说:“小林啊,我这瞎老头子拖累你了。”李文林就握着老人的手笑:“您把福英交给了我,您养她小,我们养您老,您还得教东昇彝语山歌呢。”
黑夜里的星光(2009-2010)
命运总是猝不及防。那天李文林正在田里耕田犁地,村支书喘着粗气跑来,说福英晕倒在菜地里。昆明大医院的诊断书像块烙铁,把“恶性肿瘤”四个字烙在他心口上。他攥着诊断书蹲在医院走廊,消毒水的气味刺得眼睛生疼。那年东昇才4岁刚会跑,夜里总哭着要妈妈,李文林只能左手抱着儿子,右手给妻子揉着化疗后浮肿的腿。
最艰难的是2010年春天,妻子的病情越来越恶化。深夜赶回病房,福英苍白的脸上浮起笑意,冰凉的手指划过李文林结冰的眉梢:“老公,头发都白了。”除夕夜,一家三口挤在病床上看窗外烟花,儿子用彩纸折了朵索玛花别在妈妈耳边。那是李文林见过最美的索玛花,比山上任何一朵都鲜艳。2010年冬至那天,福英的手在李文林掌心渐渐凉去。她最后说“对不起”,李文林却在她耳边唱完了那首定亲时的《哭嫁歌》。带她回家时,山路上铺满白霜,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四岁的东昇还不懂生死,抱着父亲的腿问:“阿妈什么时候睡醒?”李文林把脸埋进儿子带着奶香的衣领里,泪水浸透了孩子后背的小袄。
屋檐下的春天(2011-2024)
妻子走后,岳母李世英的背驼得更厉害了。每天清晨,她总摸索着要帮忙喂鸡,李文林就把谷粒塞进她手里:“阿妈,往左撒点,右边那群饿着呢。”有次撞见她偷偷抹眼泪,李文林说:“福英在的时候常说,等东昇考上大学,要给您盖新瓦房。”老人破涕为笑,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。
2017年冬天,岳父在睡梦中安详离去。送葬那天,李文林把他最爱的月琴放进棺木,琴弦上还缠着去年给老人剪指甲时用的红棉线。坟头的青松刚栽下,岳母就因重病躺倒了。这几年岳母年迈,生活不能自理,经常生病。去年夏天,李文林背她去县医院,电梯停运时,他硬是背着八十斤的老人爬了九层楼。汗水把衬衫糊在背上时,听见岳母伏在耳边说:“小林啊,下辈子换我给你当儿子。”

如今东昇在苏州读书,视频时总说:“阿爸,家里还忙吗?外婆身体好些没有?外婆她生活上不能自理,您要多照顾好她,还有您也不要太辛苦,该休息也要休息,也要注意好身体。”看着屏幕里儿子清瘦的脸庞,李文林突然想起他小时候蹲在灶前吹火的样子。傍晚搀扶岳母散步时,晚风送来索玛花的香气,岳母含糊地说:“福英在花丛里笑呢。”
从家庭责任到担当奉献
家庭的变故,让李文林明白了责任的重量。他一路走来,最困难的时候,是社会的关怀、国家的慰问以及邻里乡亲的帮助支撑着他。风从山坳里吹过来,带着初冬的寒意,也吹动了他心里那团火——那团被苦难温暖过、被恩情点燃的火。“人要有知遇之恩”,这句话在他心里烧着,烧成了他当选组长后非要为乡亲们做点实事的执念。

最初的艰难,是意料之中的。村里账上没钱,人心也散了。有人嘀咕:“一个自家苦都没熬透的,能带我们过上好日子?”李文林不辩解,只是每天一大早,就能看见他清瘦的身影出现在田埂上、水渠边、贫困户的土屋里。他的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:张家的危房漏雨,李家的李子找不到销路,村东头那段路一下雨就成了泥潭……他把从国家政策里琢磨出的门道,掰开了、揉碎了,用最土的话讲给村民听。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的条文在他这里,变成了帮老李申请危房改造的具体手续,变成了帮张婶家生病的孩子联系临时救助的奔走,变成了带着村民在荒坡上种下第一棵果树苗时满手的泥。

村民们的眼神,也从最初的怀疑、观望,变成了信赖与热切。哪家有了红白喜事,总要硬拉他去坐主桌;谁家煮了腊肉、摘了鲜菜,也常往他怀里塞。这种拥护,不是敲锣打鼓喊出来的,是藏在一声声亲切的“文林”里,藏在一杯杯递过来的热茶里。
从守护小家的儿子,到全村信赖的“当家人”,李文林把肩上的责任化成了脚下沾满泥土的路。他这簇从感恩心里生出的火,终于点燃了乡亲们共同奔赴好日子的信心,也照亮了一个村干部最为赤诚的初心——那初心不在高处,就在万家灯火之中,在每一张对他绽放的笑脸里。

写在火塘边的家书
这些年常有人问李文林:“这么苦的日子,怎么熬过来的?”火塘噼啪作响时,他总想起小时候阿妈说的话:“彝家的汉子,肩上扛得起山,心里装得下海。”其实哪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壮举,不过是每天多添一勺饭,多烧一壶水,多听老人唠叨几句陈年旧事。
在家中整理旧物时,李文林总会翻出福英的绣花帕子,东昇的满月银锁,岳父的竹烟斗反复端详。这些老物件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,仿佛在说:家的温度,就是黑夜里互相依偎的体温,是风雨中共同撑起的那片屋檐。

山里的夜依旧漫长,但李文林知道,当第一缕阳光爬上窗棂时,岳母会像往常一样,用含混的声音唤他:“小林,粥里多放点苞谷。”这就是他的日子,平淡得如同山涧流水,却让他在命运给予的千沟万壑中,走出了最美的风景。因为真正的家庭美德,从来不是挂在墙上的奖状,而是流淌在岁月里的温度,是代代相传的生命之光。(来源:汤郎乡 编辑:李宗卫 编审:张云松 终审:周明)